清晨六点半，我被卫生间传来的窸窣声惊醒。推开门就看见婆婆抱着手臂站在垃圾桶边，晨练服领口别着居委会发的文明家庭徽章，脚边的黑色塑料袋里露出半支YSL口红——那是我上个月刚买的限量款。 “这些化学玩意儿早该扔了。”她踢了踢垃圾桶，“昨天养生节目说化妆品含铅，你看你脸都涂成啥样了。”我盯着她手里那瓶用了五年的蛤蜊油，瓶身磨得发亮，忽然想起王灿在节目里说的话：“她们不是故意找茬，只是没见过这些新东西。” 老公揉着眼睛进来时，我正蹲在地上捡碎掉的粉饼。“妈也是为你好。”他衬衫上还沾着女儿冲奶粉时溅的奶渍，“你看她昨天特意去超市给你买了菜籽油，说抹这个比那些瓶瓶罐罐安全。”我想起表姐怀孕时，她婆婆非说酸奶是凉性的，每天早上雷打不动端来一碗白粥，结果表姐偷偷买了钙片藏在办公室。 傍晚我把化妆品摆回梳妆台，发现少了那套价值三千的抗老精华。婆婆从厨房探出头：“楼下张阿姨说那瓶蓝色的像农药，我帮你扔了。”她围裙上沾着面粉，手里还攥着我上周给她买的护手霜——那是我对比了成分表，特意选的无香精款。 夜里给女儿换尿布时，听见婆婆在客厅打电话：“现在的年轻人真会花钱，一小瓶面霜够买半袋大米。”我忽然想起她偷偷把我的睡眠面膜涂在脚后跟，说开裂的皮肤变光滑了。第二天早上，我把说明书上的“植物萃取”圈出来，用大号字体写：“孕妇可用”。她戴上老花镜一个字一个字念，忽然抬头说：“楼下李婶的媳妇也用这个，明天我问问她效果。” 周末整理衣柜时，翻出婆婆结婚时的铁皮盒。里面整整齐齐码着蛤蜊油、雪花膏，还有一张泛黄的纸条：“1985年3月，给娟买的擦脸油，两块三。”我把新买的护手霜放进铁盒，听见她在厨房哼起了小曲——那是我教她用抖音时收藏的广场舞配乐。 
